58 知识分子的‘高处’（1）

一个国家、民族存在和发展的根本依据不是政治、经济，而是文化。中国从古到今历史悠久，是因为几千的独树一帜的文化传统连绵不断，才得以屹立于世界东方，而不是因为封建专制的政治制度和自给自足的农业自然经济。知识分子是文化的传承者，知识分子的数量和水平是一个国家，民族发展程度的标杆，知识分子能不能充分发挥才智和能力，是一个社会进步还是落后的尺度。凡是与知识分子为敌的，都是反动的。在知识分子的人生道路上有许多‘高处’可以选择，但其主流的发展趋向却是如同女人一样，无论是什么社会制度，什么历史时代，他们大多数都要奔向社会主导力量操控之下的主旋律。

在不同的历史时代和不同的国家具有不同的主流‘高处’，有突出政治的‘高处’，有发展经济的‘高处’，还有思想文化的高处。按照托夫勒《权力的转移》一书中的说法，在人类发展历史上，以官本位的政治‘高处’为主流的社会是最落后的古代社会，以金本位的经济‘高处’为主流的社会是比较发达的现代社会，以知识本位的思想文化‘高处’为主流的社会是人类发展程度最高的未来社会。所谓‘人类的解放’就是人类聪明才智的解放，就是能力的解放，就是思想文化的解放。

在中国官本位的历史上，总是政治居于第一位。在古代社会，读书人通过科举制做官就是走上主流高处。解放前三十年‘突出政治’，读书人大举奔向入团、入党、做官的‘高处’。后三十年‘发展经济’，读书人多数趋向发财致富的‘高处’。现在第三个三十年，是官本位和金本位交融汇合成为主旋律，许多读书人则是通过公务员考试或者是关系网，奔向既做官同时也能够发财的‘高处’。

长期以来，文化一直被排斥在主流之外，或者是为无产阶级政治服务，叫做‘三突出’，或者是为发展经济服务，叫做‘文化搭台，经济唱戏’，都是使思想文化沦落为政治、经济的奴仆。无论是‘突出政治’还是‘发展经济’往往都是戕害文化，甚至是灭绝文化。在这种情况下，往往是落魄的知识分子，或者是志存高远的知识分子才心甘情愿默默奔向非主流地位的‘思想文化’高处’。然而，正是这些被边缘化的，甘心坐冷板凳的知识分子才能够发展文化，为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奠定基石，才代表着中国的未来，才决定中国的前途命运。

在专制社会的历史发展中，非主流的文化的‘高处’才真正是读书人可以大展身手，真正应该大踏步前进的‘高处’。因为国家、民族的存在和发展不在于政治、经济，而在于思想、文化、科学、技术、教育事业的发展进步。中华民族成为五千年的文明大国，同样不在于政治、经济。因为‘千年皆行秦政治’，几千年来中国的政治体制没有什么大的发展进步，几千年都是农业手工业的自然经济，也没有什么发展进步。近代以来，只是借助于西方的现代文化，中国社会在‘中体西用’的基本原则之下，执行了‘洋为中用’的方针，科学技术才得以发展，知识分子完成了从古代到现代的转变，从而才推动了经济的发展和社会的进步。

几千年的历史证明，只有独树一帜，经久不衰的中华传统文化，才使中华民族不但能够生存延续，而且能够以光辉文明的形象永远屹立在世界的东方。只是因为近代引进了西方思想文化，中国才能够继续发展进步，否则就只能长期在专制社会、小农社会中蹒跚踟躇。所以，中国的未来必然要走向以知识文化为本位的新社会，任何摧残知识，灭绝文化的政治暴力或经济误导，都是在走历史的弯路，制造历史灾难。在未来的知识本位的社会里，知识，文化的价值得以体现，知识文化的发展必然成为社会的主流，只有在这时大量的知识分子才能够奔向真正的‘高处’。